为传统艺术创造未来

近日,在北京长安大戏院观看了沈阳师范大学附属艺术学校的京剧演出,从年轻学生们有板有眼、功底扎实的唱腔及动作当中,我们感受到了来自中国传统艺术的内在之美。雏凤清声,颇见深功,京剧———这有着数百年历史的传统艺术,在这些未至弱冠及笄之年的年轻人的青春演绎之下,呈现出一派葳蕤蓬勃的盎然生机,从中我们似乎可以眺望到中国传统艺术的兴旺未来。
京剧,这被外国人翻译为“北京歌剧”的艺术,拥有着丝毫不逊色于西方歌剧的艺术传统和艺术内涵。作为一种独立成形的艺术形式,虽然只有二百年历史,但它的历史渊源却可以追溯到更为久远的中国艺术传统之中。在显在的层面,是二百年前南方入京的徽班艺人和汉调艺术的相互借鉴,并进一步融合京腔、昆曲、梆子腔等剧目、表演和音乐,使得京剧初步成形;而在更为深层的潜在层面,它深深地根植于东方文化这块丰厚滋润的土壤。在它的艺术结构中不仅融合着中国传统的舞蹈、绘画、雕塑、音乐、散曲、杂剧、诗赋等艺术元素,而且在整体的艺术思维上蕴含着东方哲学和艺术观念的深层结构。我们看到的是它二百年的显在历史,是它水流汤汤的地上河段流域,而在中国文化土壤的深处,则有着它可以无尽上溯的条条潜流和活水源头。所以在此意义上,可以说,京剧——是中国文化这株枝叶婆娑的千年大树上开出的奇葩一朵,在它古朴芳香的艺术形式中蕴藏着中国文化的诸多重要精神符码。也正是倚秉其深厚的东方文化内涵,才使得京剧表演艺术与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戏剧艺术、德国的布莱希特戏剧艺术,并称为“世界三大戏剧表演体系”。
此次年轻学生们上演的《杨门女将》、《秦香莲》以及《天女散花》、《文昭关》、《赤桑镇》等折子戏,都是京剧历史上打磨成熟的经典剧目,梅兰芳、俞振飞、马连良、裘盛戎、张君秋等许多梨园名角都曾演出过这些剧目,然而青年演员们却以他们的青春与,演出了三台别具特色的经典剧目。从佘老太君、穆桂英,到伍子胥、包文正,字韵铿锵、音色嘹亮,在声腔节奏的把握上,甚至还有几分深得人生况味的悲壮和苍凉。短打武生,身手矫健,动作干净利索,丝毫不拖泥带水,可谓“漂、率、脆”,这些十六七岁的年轻学生们尽情在舞台上展示着他们青春的活力,锦服盈台,满目花翎,举手投足,劲俏勇猛……我们看到了三台贯注、英气逼人的京剧。
从《杨门女将》、《文昭关》、《赤桑镇》和《秦香莲》等传统剧目中,我们可以感到京剧这门传统艺术通过无数代艺人,在艺术实践中擦拭打磨后所散发出的魅力和光辉。从表现程式,到唱腔唱词,都有着纯熟圆润的古典光芒,同时又给每位艺术家的独到发挥留下了充分的创造空间。这是东方式的“艺术典型”概念,是东方哲学统括之下的艺术观念,是具有中国传统意境的“艺术共性”和“艺术个性”的统一。如此年轻的学生,面对如此深厚的艺术传统,能有这样的演绎和发挥,难能可贵。
20世纪中国最重要的戏剧理论家齐如山,精通法语、德语,在赴欧洲求学研究的过程中曾深入研究过西方歌剧,在中西对照的思维框架之下,他更加珍视中国京剧的诸多艺术品质,对京剧的史料、名词、脸谱、扮相、上下场、行头、音韵等进行了理论的考评和梳理。在京剧的这些艺术元素中,深蕴着东方的艺术观念,因而对于京剧艺术的深层把握和全面分析,将不仅仅对京剧艺术有着切实的意义,也许这还将是打开中国艺术理念之门的一把黄金钥匙。
对京剧艺术从理论探讨到艺术实践的梳理和把握,将会对中国文化勾勒出一个富有个性的东方式的侧影,在世界文化的大背景上,也将为人类文化的多样发展提供一个独特范本。即将于下月在杭州召开的“第三届全球化论坛”上,人民日报社将与全球化合作基金会举办主题为“世界文化多样性”的全球文化论坛。我们希望对京剧艺术理论和实践的关注,将成为中国文化森林里的一株香树,一朵艳葩。沈阳师范大学附属艺术学校的这次京剧专场演出,让我们看到了希望,我们祝愿中国文化有着如火的青春、似锦的未来。

(摘自 《人民日报》)